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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国家的空间形态

书名/地缘政治学

第五章 国家的空间形态

书名/地缘政治学

  世界政治地图由许多形状、大小各不相同的领土单位拼凑而成。这些单位即是主权国家,它们各自在其所管辖的领土范围内享有至高无上的政治权力。另外还可能有一些低于或超越国家的其它类型的实体。国家的领土可被分割为更小的’ 政治实体(地方政府)而国家本身也可能是那些出于特定目的而建立的国家集团中的一员。然而,只有国家才是世界舞台上的主要角色,重大的决策也由国家作出。那些超越和低于国家的实体之权力主要由国家授予,而要继续行使其权力也要取决于国家的认可。因此,由于国家内部和国家间实体的权力模糊不定.,权力的政治地图就明朗化了,其主要集中于国家层面。这样,国家的外表状况变得最为重要,并且成为理解权力地缘政治过程的关键。

  尽管主权国家被视为全球拼图中的主要组成部分,但 它们却远不像一副拼图那样拼板大小相对统一。其面积大 到如俄罗斯和中国的大陆及次大陆,小到如新加坡和卡塔 尔的小岛及半岛。由十习惯运用彩色制图法,世界政治地 图给人以形状各异、大小不等、色彩缤纷的初步印象,与其叫它拼图,不如称之为万花筒。然而政治地图又不像万花筒那样具有易于辨认的形状或空间排列。与那些展示世界气候和土壤的自然地图不同,政治地图板少具有可以揭示被描述现象的发生和分布的基本原理和法则的直观图形。至少从表面看,被描述现象的分布似乎是混乱多于有序。

  组成这一极为重要的地缘政治世界的国家在现代的词汇中一般被称为“nation-states(民族国家)”,以区别于其它类型的“states”,如组成美利坚合众国的州在美国内战中就已清楚地表明不具备主权的特征。由于“nation-states” 通常被简写为“nation”而非“states”,它同时也被赋予了另一方面的特性。由此,我们的世界显然是由 “nation”这样的重要组织和权威机构组成。是“nations” 组成了欧洲联盟、非洲国家组织、奥林匹克运动,当然,也包括联合国本身。“states”一词表示政治组织,“nation”一词则表明了一个特定民族的特征。因此,它构成了民族世界中独立国家的基础。

  尽管这样的一个世界很符合民族思想倡导者们的愿望,但由于每一个这样的国家都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实体,所以要在它们之上建立某种形式的全球性组织则有相当大 的困难。联合国及其附属机构试图扭转这一状况。联合国作为核心管理机构组织,其成立的目的是要在最高层次上处理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并试图确保这些关系不再破裂,以避免再向过去那样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这一组织创始者的意图在于确保和平解决未来争端,“union”的全部含义表明了国家主权的混乱及无序状况的终结以及建立一种基于权威的秩序。从20世纪初开始,由于世界被开发完毕事实上结束了几乎主宰了过去400年的似乎永无止境的欧洲扩张,使得在这个封闭而有限的世界建立秩序的迫切要求日益明显。一战后成立的国际联盟在二战后被联合国所取代。“League”同样主张组织中的基本单位是国家,但 “League”表明的是一种比“union”松散得多的集团形式。

  19世纪末期,与最高政治权威相关的最常见的词不是“nation,而是“power”,其中有七八个“great power”共同统治着世界。“Enpire(帝国)”一词也转而通用为表示列强的领土范围以及它们在世界所攫取的地区的地理差异。协约国为一战进行辩护的缘由之一就是“民族战争”,威尔逊总统的“十四点计划”也包含了民族独立的原则。但是,当涉及到欧洲以外的附属地区时,这又使帝 国主义列强陷人极窘迫的境地。一战后,当民族群体成为可以接受的主权原则时,“nation”被赋予了过去建立在王朝及法律基础之上的合法性并逐渐取代了“power”,此时民族—以及伴随的民族主义—仍被广泛视为极具颠覆性和危险性,而且与那些“进一步”的趋向紧密相联,它使得列强尤其是它们的统治者对未来充满恐俱。然而,在更多脆弱的帝国坍塌之后,甚至那些从前抨击“nation 一词的人也接受了它,因为它比“power”或“empire”更为合适,它还得到了一些机构的称赞,如新英国广播公司在其格言中明确地宣称“民族应该与民族谈论和平”,此时,欧洲己有12个民族摆脱了过去帝国的统治而独立,而国际联盟自身已有25个成员国。1944年,在过了20年之后,联合国在旧金山建立之初时共有成员国40个,而到了1996年,这个世界机构的成员国数量已达130个。现在,人们断定,世界政治地图由“nations组成,只有较小的一部分是从前的附属领地。

  如上所述,尽管“nation”和“state”被用来称呼同一个实体,但实际上却代表着两种极为不同的特性,并不一定具有共同的领土范围。“state’一词来自拉丁文“status,原意是“被指定的”或“被安排的”,它指的是一种最高的政治组织结构,其政府在某个特定的区域拥有合法权威。而另一方面,“nation”来自拉丁文“nation”,原意为“起源”,它通常用来表示有共同起源和共同特征的 一个群体。一般而言,它在当代则多被用来代表一个特定民族的文化特征而非政治地位,这种文化特征一般包括语一言、历史、宗教以及艺术遗产等内容,“nation-states”的含义准确来讲就是具有共同文化特征,居住在某一特定的区域,并且拥有共同政府的人口群体。事实上,这只是一种理想化的模式而非一般的或标准的状况。在民族主义者看来,它具有和谐完美的特性,充满正义感和整体观念。这是一种借助绘图学原理利用所喜爱的颜色描绘多彩政治地图的理想,这种多彩政治地图用于强调任何特定区域内的同质观。地缘政治色码在于强调存在一种“自然区域”的观点,它具有与贯穿其中的自然特征同样的恒定性。

  这表明一个民族和一片领土连系在一起,并将自然景观变成了精神景观。而被视为民族遗产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的丘陵和山脉、河流和森林则成为了民族精神特性的自然表现。民族神话与传说以及用以强化一个民族与一片领土之间纽带的民族祭拜,不断加深观念中实际存在的决定论成份。因此它们结合成为了一个整体。

  实际上,民族与领土,“nation”与“states”之间是极少完全相吻合的,在自然和人文两方而都可能存在的明显的内在多样性足以掩盖政治地图强烈的色彩和与之相应的坚定的民族祟拜。比如,“nation”一词常常用来指法兰西、西班牙和大不列颠,但实际上这几个国家现在所形成的边界都没能体现民族性的特征。事实上,这几个国家的领土范围内明显存在次国家文化体,“nation”这一名称仍然适用;而反过来,主导民族的诸多特征也可在其疆界之 外找到。(图5.1)近年来人们常见到的是较小的亚国家 民族而不是主导民族自身具有最强烈的民族意识,所以,在苏格兰、加泰罗尼亚(西班牙东北部。—译者)和布列塔尼(法国西北部的半岛和旧省份。—译者)激起的公众情绪比它们各自所属的国家要强烈得多。爱尔兰、巴斯克国以及科西嘉都发动了从其所在的民族国家中分离出来的运动,它们试图通过持久的暴力斗争来建立自己的社会。

  在任何特定时期,国家所喜欢使用的统一名称在很大程度上都只是反映了愿望而不是现实。“nation”是一个比 “states”更能唤起感情的词汇,因而各国更推崇使用“nation” 一词,目的在于使建立在自然力量、上帝旨意、朝代意愿或全部三者的综合体基础之上的政治结构人性化。 “nation”一词逐渐被国家所接受。正如罗马帝国最终接受了天主教一样。这样,“nation”这一充满魅力和激情的概念逐渐注人到了合法的行政概念“states”之中,从而产生了一种热情和忠诚的公众意识。对于政府来说,统治一块充满激情和活力的地方比仅仅统治一小块由于过去的强权政治行为而形成的领土要容易得多。出于它们自己的目的,•这些国家所要达到的目的是要在其领土范围内建立与民族原则相符的同一性。因此,戈伯莱特认为国家先于民族,民族实际上是国家的创造物,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由于政府为了国家而弱化矛盾,强调同一性,其必然结果就是强化和促进了国家间的差异。例如A国的特征被视为与其邻国B国的特征完全不同。一个国家或许甚 至会通过对其邻国大不相同的特征的分析来获得其独特感。作为领土单位的一个国家,其“自然特性”也必然包含其它国家乃至全球国家的“自然特性”。这样,多彩政治地图就像那些气候和土壤地图一样表现了认种明确的现实。因此,它就变成了一种政治工具,其空间组成部分的领土是如此神圣,以至于为保卫其边境不受侵犯不惜付出血的代价。虽然掩盖一国疆界之内的差异和始终坚持同一性常常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但是通过揭示国与国之间的差异则较容易达到这一目的。

  综上所述,“nation-states”总的分类包括大小、形状、人口、自然资源、财富和实力等方面差别极大的个体,这种差异所导致的问题是,这些个体是否构成一个整体范畴。由于它们实际上是地理实体,因此它们之间存在的差异是其发展过程中一些特定因素起作用的结果。这些因素具有地理和历史的影响范围,其结果就是在某一特定历史时期的某一特定地理区域可能产生某一种占主导地位的国家类型。尽管实际上存在着一些差异很大的国家类型,但某一特定类型的国家会成为当时的国家规范。尽管在它们的许多特性上会显示出极大的不同,但从本质上看它们都具有相同的地缘政治结构,而且同地区中的其它国家的关系也基本相同。同样,在另一地区或另一时期出现的国家之间会具有极大的相似性,而与先前出现的国家不同。要裸解任一特定时期组成多彩政治格局的国家的极大差异性,关键要以变化的观点来看待政治格局。

  参照意大利半岛可清楚地表明历时的地缘政治变化及 其成因,公元前第一个千年中叶,城邦是意大利最主要的地缘政治组织形式。这些城市,如南部的希腊和肺尼基以及北部的伊特鲁里亚,是在整个地中海地区占主导地位的城邦体系的组成部分。它们结成联盟和集团以加强防御和贸易,到公元初年,其中的一个城市罗马上升到统治地位,在很大程度上,这个城市并不是一个典型的地中海城邦,但是它比它们中的一般的城邦具有更成熟的领土意识,它首先在意大利获得了统治地位,并由此如其所愿征服了其它所有的城邦。在取得同迎太基的布匿战争的胜利之后,罗马控制了地中海盆地西部,并最终夺取了整个地中海地区,从而确立了罗马的统治。这里就成为了罗马的地中海,被视为是罗马行使权力的“自然”地区。由于帝国的边界进一步拓展,北到莱茵河,东到美索不达米亚,其权力更加稳固了。

  起初,这个庞大的政体采取的是罗马共和国的形式,一个罗马统治下的高度自治城市集团,其功效是在其所统治的广大的领土上维持“泛罗马”结构。到公元一世纪,这个共和国变成了“罗马帝国”,罗马也从地中海那些平等城市中的第一个变成了“主 宰世界的城邦”——控制着古代世界之命运的领导城市。

  公元五世纪罗马帝国衰落下去,神圣罗马则取而代之,在基督教的联合下崛起于北欧,新帝国的中心座落在莱茵河中部,而过去这里则是罗马帝国的北部疆界。随着权力越过阿尔卑斯山脉,意大利的地位随之沦落为帝国的一个附属地区,不过,这个帝国仍然视地中海为它的文明,并且以罗马城的名字命名。罗马城保留了其新帝国宗教中心的地位,成为联结帝国和罗马教皇势力轴线的南端。但是,随着莱茵河核心地区拥有的经济政治实力所无法克服的强烈的离心倾向的出现,新帝国旋即衰落了。

  由于权力中心的衰落,城邦再次在意大利出现。威尼斯是第一个新型城邦,它对于地中海贸易体系的复兴至关重要,并成为了整个意大利半岛主要政治形式的原型。到 15世纪,意大利已经变成一个由城邦组成的半岛,而且也是地中海经济和商业的中心。

  在意大利半岛的北部边缘周围座落着一些属于意大利世界外围文化的国家,其中之一是萨伏伊公国,它环抱在阿尔卑斯山脉之中,与法国共有一段很长的边界线。这个国家成为影响北方进人南方的前哨: 其中法国大革命最有影响的遗产之一是民族国家的思想,萨瓦公国从其阿尔卑斯中心地区向南延伸至波河盆地,从而变成了皮埃蒙特公国。正是通过皮埃蒙特公国,北欧的民族思想对意大利产生了影响,而这个公国,即后来的王国,也成为北部思想往意大利土壤上移植的渠 道。新意大利民族主义以皮特蒙特公国为其基地,并以意大利的名义吸收了那些城邦,排除了外来影响,创造了意大利民族国家,“皮特蒙特化”进程以一种到下个世纪时普及到整个欧洲的方式使半岛发生了转变。然而,这一时期盛行的地缘政治实体仍然是强国而不是民族,因而新生的意大利很快便渴望获得大国地位,它开始建立海外帝国,因为这是一个大国最重要的标志。意大利的经济基础要支撑一个成功的帝国计划显得极为不足,一个比帝国计划来得迟的新强国顶多只能创建一个象征性的帝国。一战后,以贝尼多,墨索里尼为领导的法西斯分子按权力主义的方式重组了意大利,法西斯党的名字源自于“束棒”,它曾经是罗马权力的象征,法西斯党意欲恢复罗马帝国的权力。民族主义和帝国主义结合成一种野心,即通过创建一个统治整个地中海(地区)的帝国来建立意大利的权力。而在德国和中欧,则试图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为其获取在地中海的支配地位的野心进行辩护。然而,意大利国内薄弱的经济基础不可能支撑这个第二帝国计划。随着1943 年法西斯政权的跨台,意大利不得不放弃了它的帝国主义野心,而重新依赖于这个近一个世纪前就形成的民族。

  由于意大利的语言和文化特征并未受到严重质疑,民族野心似乎比较容易实现,但是它却因半岛南部和北部之间存在的社会、政治和经济差异而告失败。基于法国模式而建立一个强大中央集权的民族国家的野心归于失败,原因就在子无法将罗马以南意大利半岛的南部地区 ,大致指罗马所在纬度以南地区,包括撒丁岛和西西里岛。—译者)完全纳入国家之内,并使其获得更发达的北方从统一中己经获得的显著利益。权力转移及放松对作为影响法国的遗产的意大利中央集权国家统治的尝试主要集中在这些地区。1947年,在法西斯倒台后制定的宪法中赋予这些地区越来越多的权力,尽管实际上授予和履行这些权力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当国家的内部凝聚力受到这样挑战的时候,对外而言,法西斯时期失败了的地中海的帝国主义让位予一种新的战后国际主义精神,人们认为,要解决国家的问题就必须加强与其欧洲邻国的联系,而不是排外的民族主义。加斯佩里总理曾谈到,既然统治地中海和殖民地的解决方案失败了,那么,“意大利就必须翻越阿尔卑斯山脉’。意大利再一次从北欧寻求解决其在世界上的身份和地位问题的办法。这种新的观念称做超国家主义,它同一百多年前的民族主义一样从法国传播而来。 }95}年,意大利成为签订罗马条约的“创始六国”之一,他们着手尝试以琼•莫内特“共同体”观念为基础的新的超国家主义途径。意大利因而翻越了阿尔卑斯山,成为了新西欧的一部分,并寻求集体解决民族主义和帝国主义所遗留下来的问题。

  同时,意大利政府持续紧张的经济和政治局势导致了 强烈的地区运动,其中如伦巴第联盟之类的一些运动主张,意大利政府应被建立在这些地仄之上的新政府所取代。因此,20世纪90年代再次对政府产生了怀疑,这种怀疑曾在19世纪80年代出现过。强有力的新地区主义威胁从下面开始浸蚀其权力,而与此同时,欧洲联盟从上面日益渗人这个国家越来越多的权限范围。

  显而易见,意大利半岛的政治实体经历过剧烈的历时变迁。作为一个庞大帝国的中心,在全胜的罗马帝国时期,除了使意大利成为西部核心区的主要权力中心外,还给意大利和整个地中海世界带来了相应的社会和谐、经济繁荣和内部和平。但是20世纪初期法西斯分子重建罗马帝国的尝试无疑是一场灾难。加斯佩里和二战后的一批意大利政客们试图在欧洲的背景下解决19世纪意大利民族国家的建立带来的诸多问题。

  这一研究表明,在任何特定时斯占主导地位的政治形式主要应归因于达到一个期望目标的广泛愿望,而不是对处于当时背景下的那种政治形式之期望的公正评价。因此,它不是一种实际的现象,而更像是一种理想,它在采取了这种政治形式的地区所起到的作用则因时间和地区而异。由此很容易分辨代表了不同时期的地缘政治形式,并进行分类。从这种历史的角度来看,民族国家构成了其中的一种。尽管民族国家的类型特征可以根据其远古时候就已存在的形式加以辨别,但是,只是在本世纪它才成为一种人们普遍向往的“标准”。

  所以,尽管从同步的角度看,世界政治地图给人留下的是不相联系的形状和颜色的混乱印象,但从历时的角度看,如果进行动态的研究,很明显可以发现存在各种模式,而且可以探究正在发生的进程。具有一定特征的地缘政治实体被具有其它特征的地缘政治实体所取代,而后者往往被置于先于它的形式之上,并常常与之相互影响,完成杂交。在这些选择的新形式成为人们所期望的范例的时候,早先的一些形式却仍然存留着。就此而言,在以城邦地缘政治组织形式为范例的时代和地区,先前的形式持续存留着。在帝国己占居支配地位时,尚留有城邦的痕迹。而今,当所谓的民族国家已成为整个世界占主导地位的地缘政治形式的时候,其它类型的国家也继续与民族国家同时存在。所以说,任何时代的世界政治地图都是一份手稿,其中每一页都记载着不同的时期。只有在人们认为,它有意义时它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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